京都麻达内

十一月借 APEC 的光,我多了六天假期,一时兴起,想去看看传说中京都的红叶。

哈日哈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愿成行,想看的想玩的层见叠出应接不暇,所以出了关西机场我就背起行囊一路暴走:来到大阪就顺路膜拜一下兵库县立美术馆;淡路岛上的梦舞台水御堂也是建筑系学生们烂熟于心的经典圣地;邻县冈山的大原美术馆作为日本第一间私人西画馆也自然不容错过;既然到了冈山县,岛根县的足立美术馆又岂能失之交臂。

Kansai International Airport

girl in the train from Kansai International Airport
关西机场

 

Hyogo Prefectural Museum of Art

Hyogo Prefectural Museum of Art
兵库县立美术馆

 

Awaji Yume Butai

Awaji Yume Butai
淡路梦舞台

 

Water Temple

Water Temple
本福寺水御堂

 

Iwaya Port

Akashi Kaikyo Bridge
岩屋港轮渡

 

Ohara Museum of Art

Ohara Museum of Art
大原美术馆

 

Adachi Museum

Adachi Museum
足立美术馆

 

就这样一路西行,道远日暮,再向东折回京都,已是第四天凌晨。
倚仗前三天暴走经验,对京都行程计划自信满满安然入睡的我,一觉醒来,腰废了。
我平躺着坐不起来,侧身缓慢平移滚下床,发现自己只能直立,上身稍有前倾就疼得喊出声来,简直跟《最完美的离婚》里滨崎光生逞能打棒球受伤的症状完全一样,看来我也该像光生一样找个“马杀鸡”(按摩)按两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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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哥当时就这样 =_=)

所幸酒店前台两个热情的妹子英语还不错,我们愉快交流了我和光生的伤势。她们告诉我在日本正经推拿的地方叫“正骨院”,不同于普通的马杀鸡,是由持医师证书的正骨师经营,虽然名字吓人但确实对我的症。她们帮我上网查到了最近的正骨院,打印出从酒店步行抵达的路线图,并在空白处用日语描述了我的病情(以防正骨师不懂英语),最后还写上她们酒店的电话,告诉我万一沟通出现障碍可以拜托正骨师拨这个号码,她们帮我翻译。

谢过妹子,蹒跚来到正骨院。正骨师的英语果然恢复日本人平均水平,跟我说话前都要现查手机翻译,而且口音也很重。比如他说我老低头看手机是“巴刀趴在熊”,我跟着复述了四五遍才明白他说的是“bad position”(不好的姿势)。
被他掰来掰去点这点那再加上日式英语听力测验折腾了一上午,终于能勉强走路了。
临走我问正骨师可不可以给他拍张照留念,谁知他更激动掏出手机跟我自拍合影,估计我也是他治疗的第一个中国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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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骨院出来已近晌午,我忍痛删掉了当天所有其它计划,乘车直奔岚山,提前预约好的西芳寺

西芳寺是日本著名禅僧、造园大师梦窗疏石的代表作,因其满园上百种各色青苔故又名苔寺。苔寺是我印象里京都最拽的寺。有多拽呢?访客须提前一周以上由日本国内地址寄出往返明信片预约,并严格按住持寄回的明信片上所注时间前往,奉上参拜费3000日元,再用小楷抄一遍《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方可参观庭院。
刚好在预约时间赶到,与各国游客一起跪在主殿开始抄经。虽说写汉字是优势,但毕竟人生第一回抄佛经,以示虔诚我抄得比白人同学还慢。过了半小时,住持进来说实在完不成的就弃笔直接进去参观吧,一时殿内空了大半。又过了一小时,倒数第二个同学终于交了卷,住持对正在盘腿研墨的我说这位施主,再过一小时我们就关门了。一刻钟后,我终于落了款,匆忙来到庭院。
谁知一进院门大失所望:西芳寺庭院竟然这么小!枉我忍着腰痛抄了近两个时辰的经,结果十分钟就能逛完了。且这时节青苔并不繁盛,甚至有些秃;林木步道也嫌杂乱,悻然漫步,红叶也无心细赏了。

Saihoji Temple Saihoji Temple

眼看就要转回院门,心里还在暗悔。忽然回头看到院西墙内,红黄层叠中,满树斜阳倾泻一地苔影。那一刻我竟怔住,忘了我的腰,甚至忘了全宇宙;仿佛化为院内一棵树,也被光穿透了。虽转瞬即逝,那种震撼却教我难忘。回国后读到,西芳寺本名“西方寺”,梦窗大师改取“西芳”二字,典自禅宗始祖达摩语“祖师西来,五叶联芳。”一定是我三生有幸,混在五叶联芳中,被西来的佛光普照了。

Saihoji Temple

 

作别西芳寺,开始在岚山漫无目的一路闲逛,不同于前几天的全程暴走,这样平缓的节奏或许更适合京都。

Togetsukyo Bridge

Togetsukyo Bridge

一直很想坐一回号称上百年历史的岚电,等我走到最近的岚电岚山站时天色已晚,600根友禅(京都特色印染布料,多用于和服)装饰的光柱已经点亮,站台的柱子也装点了红叶应季,一片华美。

Arashiyama Station

Arashiyama Station

坐到一个叫鹿王院的小站,对面站台一对老人正在等车,老奶奶喃喃细语,老爷爷一言不发,眼神却没有离开过她。车站的灯光洒在她们脸上和地上,平淡祥和。

Rokuouin Station

如果岚山站绚丽的友禅光林是京都迎客的「表」,这里的场景应该就是京都日常的「裏」了。京都的「表」和「裏」,我都喜欢。

隔天晚上在大阪的酒吧喝酒,开朗的酒保小哥也是京都人,我俩用英语混合日语、写汉字加双手比划,聊得不亦乐乎。我给他解释为什么北京开 APEC 我就放了假,他瞪大眼睛像在听天书;他问我觉得京都怎么样,我说“大好き”(超喜欢),他兴奋地跟我干杯:“是吧是吧,京都的红叶最棒了!” 他还说京都一年四季都很美,让我答应他明年春天一定会再去,看京都的樱花。

小哥对中文很感兴趣,我教了他一句“后会有期”,用英语解释这是未来某天我们还会再见的意思。他想了想说日语里也有类似的话,朋友告别时说的,叫“麻达内”(まだね)。临走时小哥送我出门不住挥手,他说后会有期,我说麻达内。

京都,谢谢,麻达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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